这个「完了」说的不是李忆秋，而是封云。
固然，李忆秋听到了维切斯之前喊出的那声「顾永欢」，可这不代表李忆秋就真的认出了顾永欢。
还有回旋的余地。顾永欢的真身还没彻底暴露，只要给她一点时间，她就有机会编个理由出来把李忆秋糊弄过去。
然而，封云的行动毁了这一切。
封云干了什么？在李忆秋怀疑顾永欢时，封云不仅没有答话，反而选择拔腿就跑。
连话都不回一句，直接拔腿就跑，这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一件事：李忆秋说中了什么。
不然，封云为何连话都不敢接，当场就逃跑？这明显就是心虚了。
「别跑！你们给我停下！」
李忆秋全力追在封云后头，她的目光紧锁在被背着的顾永欢身上。看来，今天不让封云和顾永欢把事情解释清楚的话，李忆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「你让我不跑我就不跑，你以为我傻的？」
封云回头朝李忆秋扮了个鬼脸。
「你就是傻的！还吐舌头呢，快跑，她要追上来了！」顾永欢欲哭无泪。
「我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……」
维切斯一脸迷惑地飞在封云身旁。它不知道封云和顾永欢为什么要跑，不过也没差，反正跟着一起跑肯定没错就是了。
封云正撒开丫子卖力奔跑，想要和李忆秋拉开距离，忽听得背后响起破风声，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。她一个侧身躲避，飞来的那东西擦着她的耳畔飞了过去，咚一声扎进墙里。
是李忆秋的玄铁拐杖。
「你这家伙想杀人吗？欢哥可是刚刚才救了你啊喂！」
「这姑娘果然是顾永欢？先不管性别问题，顾永欢你给我停下来！有异能还想瞒着？给我去对策局登记！」
「算我求你了，死胖子你可少说两句吧！」
「……你们唱的到底是哪出啊。」
一只犬娘背着一个金发的矮萝莉，身旁跟着一条会飞的金鱼，身后追着一个来自世家的高中生抓妖道士。
真是看到了珍奇的画面啊。
「YouはShock！愛で空が落ちてくる～」
追逐闹剧正在上演时，突兀地响起了一段音乐。
手机铃声？还是这么有精神的经典歌曲，谁的手机响了？
顾永欢回过头去，看见李忆秋神色尴尬地掏出手机，正准备接电话。
不是，真就一边追一边接电话？一心不能二用啊少女！
我看你别追了，还是接电话要紧。
「喂，什么事？」
然后，李忆秋停下了脚步。她真的没有再追来。
封云背着顾永欢，带着维切斯，一路跑出去好远，才敢停下喘口气。
「欢哥，她怎么不追了？」
「谁知道呢，兴许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吧。比起追我们，还是接电话要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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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喂？」
「请问，是李忆秋李干事吗？」
是非自然对策局（BCAE）的电话。电话对面不是局长庞明亮，而是某个她不太熟悉的对策局职员。
「我是李忆秋，怎么了？」
「BCAE庐江分局局长庞明亮，被确认在半小时前死于心脏病突发，副局长认为有必要通知作为亲属的李干事你。」
「庞老爹？心脏病突发？」
李忆秋停下了脚步。比起追顾永欢和封云，她似乎有了件更重要的事得去处理。
李忆秋只是个挂名的编外干事，却对BCAE庐江分局的事情很上心。究其原因，还是因为分局长庞明亮是他的表叔。
「是的，我很遗憾。」
「确认死亡？」
「对策局的人在文山区东城区找到的他。被发现时，庞局长已经停止了呼吸。」
「我明白了，我会尽快回局里。」
李忆秋放下手机。
「心脏病？开什么玩笑。」
她握紧拳头，一拳砸在身旁的断壁之上，血液汩汩地从指关节处流下。
三小时后，庐江市曹河区，BCAE庐江分局内部。
李忆秋站在对策局的大厅内，她的身旁有一架带轮子的便携救护床。
床上盖着张白色的床单，床单下躺着个不再会动的人。
庞明亮死的很安详，安详到过分，苍白如纸的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表情留存。尸检结果显示，庞明亮于三小时三十分钟前死于因急性心梗引发的心脏破裂，基本可以排除他杀可能，属于因病死亡。
他走的很突然，也走的很彻底。他的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神力都没有剩下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人。
很难想象，这个老头曾是整个九州国内数一数二的修道者。
「他死时，周围有其他人吗？」
深吸了一口气，李忆秋硬是从嗓子里挤出声音。
「没有。我们调取了那条街道上的监控录像，从局长出现在那条街上开始，到局长因心脏病发作倒地，录像上都没出现过第二个人。」某个职员出声答道。
荒谬。
修道之法在九州国已传承千年，在此千年之中，有无数人踏上了修道之路。
从未听说过，这千年以来，有哪位修道者是因心脏病而死。
可是证据确凿，经调查可以确认，庞明亮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痕迹，也没有被人下过毒，死前十几分钟内也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。
所以，真的是因心脏病而死吗？急性心梗引发心脏破裂，难道不痛苦吗，眉头都不会皱一下？
看着庞明亮那张没有丝毫表情、平静无比的脸，李忆秋既悲伤，又疑惑。
打记事起，庞明亮就已出现在她身边。她的父亲是道门李家的一家之长，平日里事务繁忙，没什么空闲陪她。于是，庞明亮就会来陪李忆秋玩耍；有时，他也会指导李忆秋修行道术。
庞明亮的出现，填补了李忆秋童年缺失的父爱。长大后，虽然李忆秋与庞明亮不复以往那般亲密，但庞明亮依旧在李忆秋心中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。
现在，庞明亮就这么走了，死因居然还是所谓「心脏病」，这让李忆秋如何接受的了？
「李干事，这是庞局长办公室里存放的东西。局长没有家眷，我们认为把这些东西交给你比较妥当。」
另一个职员走上前来。他抱着个纸箱子，里面杂七杂八地放了些庞明亮的私人物品。
「你是？我之前没在局里见过你。」
李忆秋没认出来眼前这位青年的男性职员。
「我叫梁建同，前几天新来的。」
「这样啊。总之谢谢你。」
谢过这位职员，李忆秋伸手接过纸箱，翻了翻里面的东西。
一本仿牛皮日记本，打开来看，却发现是空的，只有第一页写着一行字：「写日记好累，日记本白买了」。
三个文件夹，里面存放的文件记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数据，而且文件上的字写的太有个性，实在是看不懂究竟写了什么。
几本游戏攻略，还有一排游戏光碟。有《橙色警戒》《光明创造神》《火神之锤》……这老头真是喜欢摸鱼，办公室里居然放了这么多游戏。
还有一个……这是什么？
李忆秋从纸箱里翻出来一本线装的红皮书。书很老，封面上有股霉灰味儿，纸页也有点发黄。书脊上写着一列字，不是印刷的，是庞明亮自己手写的。李忆秋认得庞明亮的字迹。
「恶魔学词典？老爹这是收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。」
李忆秋随手翻开这本《恶魔学词典》，发现其中有一页夹着书签。
在夹了书签的那一页上，有这样几行字：
「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二，地狱的侯爵，三十一个恶魔军团的统率者，看破迷雾者，预知未来者——阿加雷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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